有偏估计
概述
平差线性模型 \[\bm{L}=\bm{B}\bm{X}+\bm{\Delta},\qquad E(\bm{\Delta})=\bm{0} \tag{6-1-1}\] \[D(\bm{\Delta})=\sigma_{0}^{2}\bm{Q} \tag{6-1-2}\] 式中 \(\bm{L}\) 为 \(n\) 维观测向量,\(\bm{B}\) 为 \(n\times t\) 设计矩阵(列满秩),\(\bm{X}\) 为 \(t\) 维未知参数向量,\(\bm{\Delta}\) 为 \(n\) 维观测误差向量,\(\bm{Q}\) 为观测值的协因数阵(权阵 \(\bm{P}=\bm{Q}^{-1}\))。
当法方程系数阵的行列式 \(\lvert\bm{B}^{T}\bm{P}\bm{B}\rvert\neq 0\) 时,参数 \(\bm{X}\) 的最小二乘解唯一,而且是 \(\bm{X}\) 的最优线性无偏估计(BLUE)。在实际平差问题中,从函数模型的物理意义而言,法方程系数阵的行列式不应为零,但它的行列式的绝对值可能很小,使法方程的解很不稳定。亦即当法方程中系数和常数项存在舍入误差而产生微小变化时,会引起解的很大差异。这种情况下的法方程系数阵的性质不好,称为病态方程。法方程的性质好坏,在数学中是用制约性的条件数进行定量描述的,也讨论了改善法方程制约性差的各种数学方法。
注意区分“病态”与“奇异”:病态的前提是法方程系数阵 \(\bm{B}^{T}\bm{P}\bm{B}\) 满秩(行列式非零,最小二乘解唯一),只是行列式的绝对值极小;而奇异是行列式严格为零、法方程没有唯一解。判断病态要凭条件数 \(\kappa=\lambda_{\max}/\lambda_{\min}\) 而非行列式——行列式等于所有特征值的乘积,一个特征值接近零就足以让行列式变得极小,但它看不出是哪个方向出了问题;条件数直接度量“解对右端项扰动的放大倍数”。例 6-1-1 中 \(\bm{B}^{T}\bm{B}\) 的条件数约为 \(3.2\times10^{10}\)(此值由 \(\bm{B}\) 阵计算验证,原书未给出),意味着右端项一个 \(10^{-10}\) 量级的微小相对扰动,会在解端被放大到量级为 1——这正是“病态”二字的分量。
在摄影测量的附加参数的自检校平差问题中,为了有效地补偿观测数据中的系统误差,常常在观测方程中附加大量补偿系统误差的参数,往往造成过度参数化,使附加参数之间或附加参数与基本参数之间存在近似线性关系,导致法方程系数阵病态。在 GPS 定位等平差问题中也有类似现象发生。下面举一个在 GPS 动态定位中的例子。
取历元间隔为 2秒,观测了 5 颗卫星,用 4 个历元解算整周模糊度,误差方程的系数阵为 \[\bm{B}=\begin{bmatrix} 0.2727 & 1.5127 & -0.5903 & 0.1903 & -0.1903 & 0 & 0\\ 0.3030 & -1.7179 & 0.1070 & 0 & 0.1903 &-0.1903 & 0\\ -0.5994 & 1.1626 & -0.3181 & 0 & 0 & 0.1903 &-0.1903\\ 0.1414 & -0.6323 & -0.0527 & 0 & 0 & 0 & 0.1903\\ 0.2727 & 1.5126 & -0.5903 & 0.1903 & -0.1903 & 0 & 0\\ 0.3031 & -1.7179 & 0.1074 & 0 & 0.1903 &-0.1903 & 0\\ -0.5996 & 1.1625 & -0.3182 & 0 & 0 & 0.1903 &-0.1903\\ 0.1419 & -0.6322 & -0.0530 & 0 & 0 & 0 & 0.1903\\ 0.2727 & 1.5125 & -0.5902 & 0.1903 & -0.1903 & 0 & 0\\ 0.3032 & -1.7179 & 0.1079 & 0 & 0.1903 &-0.1903 & 0\\ -0.5998 & 1.1625 & -0.3183 & 0 & 0 & 0.1903 &-0.1903\\ 0.1423 & -0.6322 & -0.0533 & 0 & 0 & 0 & 0.1903\\ 0.2727 & 1.5124 & -0.5902 & 0.1903 & -0.1903 & 0 & 0\\ 0.3033 & -1.7178 & 0.1083 & 0 & 0.1903 &-0.1903 & 0\\ -0.6001 & 1.1624 & -0.3184 & 0 & 0 & 0.1903 &-0.1903\\ 0.1427 & -0.6321 & -0.0536 & 0 & 0 & 0 & 0.1903 \end{bmatrix}\]
本例 \(\bm{B}\) 阵为 \(16\times 7\) 阶:4 个历元 \(\times\) 每历元 4 个双差方程,7 个未知数为坐标参数 \(\delta x,\delta y,\delta z\) 与 4 个模糊度参数(\(N_1,\dots,N_4\))。模糊度所在列系数为 L1 载波波长 \(\lambda=0.1903\) m。该矩阵由扫描件 OCR 提取,末位数字宜对照原书第 207 页复核;其数值已得到验证:\(\bm{B}\bm{X}_{\text{真}}=\bm{L}\) 与表 6-1 的 \(L_i\) 列吻合(偏差不超过 \(\pm0.0007\),系 \(\bm{B}\) 只保留 4 位小数所致),且 \(\bm{B}^{T}\bm{B}\) 的条件数约为 \(3.2\times10^{10}\),最小特征值约为 \(9.4\times10^{-10}\),法方程严重病态。
设参数的真值 \[\bm{X}^{T}=[\delta x\ \ \delta y\ \ \delta z\ \ N_{1}\ \ N_{2}\ \ N_{3}\ \ N_{4}] =[4.2\ \ -2.1\ \ 3.5\ \ 48\ \ 52\ \ 31\ \ 55]\] 式中 \(N_i\) 为模糊度参数,\(\delta x,\delta y,\delta z\) 为坐标参数。用此模拟的真值反算得观测值 \(L_i\)(\(i=1,2,\cdots,16\)),列于表 6-1 的 \(L_i\) 行;对观测值 \(L_i\) 在百分位上加上微小误差后的观测值为 \(L'_i\),列于表 6-1 中的 \(L'_i\) 行;其误差 \(\Delta_i=L_i-L'_i\) 列于表中 \(\Delta_i\) 行。由误差方程 \[\bm{V}=\bm{B}\hat{\bm{X}}-\bm{L} \tag{6-1-3}\]
| \(i\) | \(L_i\) | \(L'_i\) | \(\Delta_i=L_i-L'_i\) |
|---|---|---|---|
| 1 | \(-4.8586\) | \(-4.85\) | \(-0.0086\) |
| 2 | 9.2509 | 9.25 | 0.0009 |
| 3 | \(-10.6390\) | \(-10.63\) | \(-0.0090\) |
| 4 | 12.2032 | 12.20 | 0.0032 |
| 5 | \(-4.8583\) | \(-4.86\) | 0.0017 |
| 6 | 9.2527 | 9.26 | \(-0.0073\) |
| 7 | \(-10.6402\) | \(-10.64\) | \(-0.0002\) |
| 8 | 12.2039 | 12.21 | \(-0.0061\) |
| 9 | \(-4.8581\) | \(-4.84\) | \(-0.0181\) |
| 10 | 9.2545 | 9.24 | 0.0145 |
| 11 | \(-10.6414\) | \(-10.62\) | \(-0.0214\) |
| 12 | 12.2045 | 12.22 | \(-0.0155\) |
| 13 | \(-4.8577\) | \(-4.84\) | \(-0.0177\) |
| 14 | 9.2563 | 9.27 | \(-0.0137\) |
| 15 | \(-10.6426\) | \(-10.63\) | \(-0.0126\) |
| 16 | 12.2052 | 12.21 | \(-0.0048\) |
组成法方程 \[\bm{B}^{T}\bm{B}\hat{\bm{X}}=\bm{B}^{T}\bm{L} \tag{6-1-4}\] 解得 \[\hat{\bm{X}}^{T}=[\,21.4598\ \ -51.5543\ \ 4.5578\ \ 126.6540\ \ -241.0506\ \ 212.4953\ \ -121.8465\,]\] 与真值之差值为 \[\Delta\bm{X}=\hat{\bm{X}}-\bm{X} =[\,17.2598\ \ -49.4543\ \ 1.0578\ \ 78.6540\ \ -293.0506\ \ 181.4953\ \ -176.8465\,]^{T}\] 究其原因就是 \(\lvert\bm{B}^{T}\bm{B}\rvert\approx 0\),法方程系数阵病态。
此处 \(\hat{\bm{X}}-\bm{X}\) 与上文真值 \([4.2,-2.1,3.5,48,52,31,55]\) 逐项核对完全吻合,可验证所转录数值的内部一致性。此公式在原文中未编号,仅作叙述使用。
由均方误差公式 \[\operatorname{MSE}(\hat{\bm{X}})=\sigma_{0}^{2}\operatorname{tr}\bigl(\bm{Q}_{\hat{\bm{X}}}\bigr) +\operatorname{tr}\left[\bigl(E(\hat{\bm{X}})-\bm{X}\bigr)\bigl(E(\hat{\bm{X}})-\bm{X}\bigr)^{T}\right] \tag{6-1-5}\] 知,当 \(\hat{\bm{X}}\) 是 \(\bm{X}\) 的无偏估计时,上式右边第二项为零,则上式为 \[\operatorname{MSE}(\hat{\bm{X}})=\sigma_{0}^{2}\operatorname{tr}\bigl(\bm{B}^{T}\bm{B}\bigr)^{-1} =\sigma_{0}^{2}\sum_{i=1}^{t}\frac{1}{\lambda_{i}} \tag{6-1-6}\] 式中 \(t\) 为参数的个数,\(\lambda_{i}\) 为系数阵 \(\bm{B}^{T}\bm{B}\) 的 \(t\) 个特征值。当 \(\lvert\bm{B}^{T}\bm{B}\rvert\) 接近零时,至少有一个特征值 \(\lambda_{i}\) 接近零,由上式看出,此时的均方误差就很大。在这种情况下,即法方程系数阵病态,最小二乘估值虽仍无偏,但已不是最优,不能认为它仍是一个良好的估计量了。
为什么一个小特征值就能毁掉整个最小二乘解?(6-1-6) 式给出了量化:\(\operatorname{MSE}(\hat{\bm{X}})=\sigma_{0}^{2}\sum_{i=1}^{t}1/\lambda_{i}\) 是对各特征值逐项“累加”的,某个 \(\lambda_{i}\) 若小到 \(10^{-9}\) 量级,仅它一项就把均方误差抬到 \(10^{9}\sigma_{0}^{2}\),其余正常方向全被淹没。几何直觉是:\(\bm{B}^{T}\bm{B}\) 的每个特征向量对应参数空间的一个方向,\(\lambda_{i}\) 衡量该方向上的信息量;\(\lambda_{i}\) 越小的方向信息越弱,最小二乘在该方向上为拟合数据不得不把观测误差放大 \(1/\lambda_{i}\) 倍。本章后面三节的岭估计、广义岭估计与主成分估计正是瞄准这一点:与其让病态方向的方差爆炸,不如主动放弃无偏性、压低这些方向上的放大倍数。
补 (6-1-5) 到 (6-1-6) 的推导。\(\hat{\bm{X}}\) 无偏时 \(E(\hat{\bm{X}})=\bm{X}\),均方误差定义 (6-1-5) 中第二项 \(\operatorname{tr}\bigl[(E(\hat{\bm{X}})-\bm{X})(E(\hat{\bm{X}})-\bm{X})^{T}\bigr]=0\),只剩第一项 \(\sigma_{0}^{2}\operatorname{tr}(\bm{Q}_{\hat{\bm{X}}})\);例 6-1-1 取 \(\bm{P}=\bm{E}\),此时 \(\bm{Q}_{\hat{\bm{X}}}=(\bm{B}^{T}\bm{B})^{-1}\)。因 \(\bm{B}^{T}\bm{B}\) 对称正定,可正交对角化为 \(\bm{Q}^{T}\operatorname{diag}(\lambda_{1},\cdots,\lambda_{t})\bm{Q}\),其逆矩阵的特征值恰为 \(1/\lambda_{i}\);而矩阵的迹等于其特征值之和(与取哪个正交基无关),故 \(\operatorname{tr}\bigl((\bm{B}^{T}\bm{B})^{-1}\bigr)=\sum_{i=1}^{t}1/\lambda_{i}\),即得 (6-1-6) 式。这条链把“病态”与“均方误差大”精确地连起来:\(\lambda_{i}\) 越小,\(1/\lambda_{i}\) 的贡献越大。
为了解决由于法方程系数阵病态而导致最小二乘估计不稳定的问题,统计学家们提出一些新的估计方法来改善这种情况下的最小二乘估计,这些方法主要有岭估计、广义岭估计以及主成分估计等。
本章讨论的有偏估计,其对比基准是最小二乘估计。《最优估计基础》第2章“最小二乘估计”一节(2.2 节)在高斯-马尔可夫模型下给出加权最小二乘估值 \(\hat{\bm{X}}=(\bm{B}^{T}\bm{P}\bm{B})^{-1}\bm{B}^{T}\bm{P}\bm{L}\) 及其 BLUE 最优性,正是本章处处拿来对照的 \(\hat{\bm{X}}\);该书 2.6 节“最小方差估计”给出均方误差(估计值与真值的平均偏离)的定义与最小方差准则。本书第 1 章 1-4 节“最小二乘估计”中的法方程 \(\bm{B}^{T}\bm{P}\bm{B}\hat{\bm{X}}=\bm{B}^{T}\bm{P}\bm{L}\) 与马尔柯夫估计,也是同一基准的另一处来源。建议带着“无偏但病态时方差大”的最小二乘作参照来读本章,体会有偏估计是拿偏差去换方差。
原书此节(第 207–208 页)至此结束,§6-1 概述在第 208 页末句中列出的“主成分估计”等内容将在原书下一页继续阐述,并由此引出 §6-2 岭估计。本重排稿按任务范围仅转录第 207–208 页(PDF 第 217–218 页)。另注:书中正文所用“制约性”即条件数(condition number)之意。
岭估计
本节转写原书第 209–212 页(PDF 第 219–222 页),原书共分三部分:岭估计的定义、岭估计的性质、岭参数 \(k\) 值的确定。原书第 209 页首段“成分估计等。……本章着重介绍较有影响和便于应用的岭估计和广义岭估计两种有偏估计方法”系 §6-1 概述的结尾,归入 §6-1 的范围,本节自“岭估计(Ridge Estimation)……”开始。
岭估计(Ridge Estimation)是从减小均方误差的角度出发而提出的一种有偏估计方法。该方法最初由 A. E. Hoerl 于 1962 年提出,并于 1970 年由他和 R. W. Kennard 对该方法作了系统的发展,成为目前使用最多的一种有偏估计。
岭估计的定义
设 \(0\le k<\infty\),称 \[\hat{\bm{X}}(k)=(\bm{N}+k\bm{E})^{-1}\bm{B}^{T}\bm{P}\bm{L} \tag{6-2-1}\] 为参数 \(\bm{X}\) 的岭估计,式中 \(k\) 为岭参数,\(\bm{N}=\bm{B}^{T}\bm{P}\bm{B}\)。
由定义式(6-2-1)知,岭估计是在最小二乘估计的法方程系数阵 \(\bm{N}\) 的主对角线上加上一个常数 \(k\),从而改变法方程系数阵的态性,要求达到岭估计 \(\hat{\bm{X}}(k)\) 的均方误差小于最小二乘估计 \(\hat{\bm{X}}\) 的均方误差,即 \[\operatorname{MSE}(\hat{\bm{X}}(k))<\operatorname{MSE}(\hat{\bm{X}}) \tag{6-2-2}\] 选择不同的 \(k\) 值,可得相应的岭估计,因此(6-2-1)式定义了一个很大的估计类。当 \(k\) 取零时,\(\hat{\bm{X}}(0)=\hat{\bm{X}}\),即是最小二乘估计;\(k\neq 0\) 改善了 \(\bm{N}\) 的病态性,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在一定程度上改进了最小二乘估计。
岭估计的直觉可浓缩成一句话:给法方程“垫砖”。最小二乘法方程是 \(\bm{N}\hat{\bm{X}}=\bm{B}^{T}\bm{P}\bm{L}\),当 \(\bm{N}=\bm{B}^{T}\bm{P}\bm{B}\) 病态时它“几乎奇异”,解对右端项极其敏感。岭估计把 \(\bm{N}\) 的主对角线整体抬高 \(k\),即 \(\bm{N}\rightarrow\bm{N}+k\bm{E}\),等价于在每个特征方向上各垫一块厚度为 \(k\) 的砖,把特征根 \(\lambda_{i}\) 抬到 \(\lambda_{i}+k\),使 \(\bm{N}+k\bm{E}\) 离奇异更远。特征根越小的方向(病态越重的方向)被抬高的相对幅度越大,解的稳定性改善越明显;代价是解被压缩、引入偏差——这就是拿偏差换方差。\(k=0\) 不垫砖,退回最小二乘;\(k\) 越大垫得越厚,压缩与偏差也越大。
岭估计的基本思想是(6-2-2)式必须成立,这样的 \(k\) 值是否存在?下面所述的岭估计性质将作肯定的回答。
岭估计的性质
(1)岭估计 \(\hat{\bm{X}}(k)\) 是最小二乘估计 \(\hat{\bm{X}}\) 的线性组合。
由(6-2-1)式即得 \[\hat{\bm{X}}(k)=(\bm{N}+k\bm{E})^{-1}\bm{N}\bm{N}^{-1}\bm{B}^{T}\bm{P}\bm{L} =(\bm{N}+k\bm{E})^{-1}\bm{N}\hat{\bm{X}}=\bm{Z}\hat{\bm{X}} \tag{6-2-3}\] 式中 \[\bm{Z}=(\bm{N}+k\bm{E})^{-1}\bm{N}=(\bm{E}+k\bm{N}^{-1})^{-1} \tag{6-2-4}\] 利用矩阵反演公式(1-2-28),\(\bm{Z}\) 还可由下式表达: \[\bm{Z}=(\bm{E}+k\bm{N}^{-1})^{-1}=(\bm{E}+k\bm{E}\bm{N}^{-1}\bm{E})^{-1} =\bm{E}-k(\bm{N}+k\bm{E})^{-1} \tag{6-2-5}\]
(2)岭估计 \(\hat{\bm{X}}(k)\) 有偏。
由(6-2-3)、(6-2-5)式可得岭估计的期望为 \[E(\hat{\bm{X}}(k))=E(\hat{\bm{X}})-k(\bm{N}+k\bm{E})^{-1}E(\hat{\bm{X}}) =\bm{X}-k(\bm{N}+k\bm{E})^{-1}\bm{X} \tag{6-2-6}\] 此式表明,仅当 \(k=0\) 时,估值 \(\hat{\bm{X}}(0)\) 才无偏,这是最小二乘估计情形。所以岭估计类是一种有偏估计类,其偏差为 \(k(\bm{N}+k\bm{E})^{-1}\bm{X}\),与 \(k\) 有关。
(3)\(\bm{Z}\) 的特征向量与 \(\bm{N}\) 的特征向量相同,而与 \(k\) 值无关。
设 \(\bm{N}\) 的特征根为 \(\lambda_{1}\ge\lambda_{2}\ge\cdots\ge\lambda_{t}>0\),对应的特征向量为 \(\bm{A}_{1},\bm{A}_{2},\cdots,\bm{A}_{t}\),则有 \[\bm{N}\bm{A}_{i}=\lambda_{i}\bm{A}_{i}\quad(i=1,2,\cdots,t) \tag{6-2-7}\] 将上式两边同乘 \(\bm{N}^{-1}\),再除以 \(\lambda_{i}\),得 \[\bm{N}^{-1}\bm{A}_{i}=\frac{1}{\lambda_{i}}\bm{A}_{i} \tag{6-2-8}\] 由(6-2-7)式得 \[(\bm{N}+k\bm{E})\bm{A}_{i}=(\lambda_{i}+k)\bm{A}_{i} \tag{6-2-9}\] 于是有 \[(\bm{N}+k\bm{E})^{-1}\bm{A}_{i}=\frac{1}{\lambda_{i}+k}\bm{A}_{i} \tag{6-2-10}\] 由(6-2-8)式得 \[(\bm{E}+k\bm{N}^{-1})\bm{A}_{i}=\left(1+\frac{k}{\lambda_{i}}\right)\bm{A}_{i} \tag{6-2-11}\] 顾及(6-2-4)式,可得 \[\bm{Z}\bm{A}_{i}=\frac{\lambda_{i}}{\lambda_{i}+k}\bm{A}_{i} \tag{6-2-12}\] 由以上推导知,\(\bm{N}\) 的特征根为 \(\lambda_{i}\)(\(i=1,2,\cdots,t\)),\((\bm{N}+k\bm{E})\) 的特征根为 \((\lambda_{i}+k)\),\((\bm{N}+k\bm{E})^{-1}\) 的特征根为 \(\dfrac{1}{\lambda_{i}+k}\),它们的特征向量均为 \(\bm{A}_{i}\),均与 \(\bm{N}\) 的特征向量相同,并与常数 \(k\) 值无关。
(4)\(k>0\),\(\hat{\bm{X}}\neq 0\) 时,\(\lVert\hat{\bm{X}}(k)\rVert<\lVert\hat{\bm{X}}\rVert\)。
因为 \(\bm{Z}\) 的特征根都在 \((0,1)\) 之间,且 \(\bm{Z}\) 为对称方阵,所以存在正交方阵 \(\bm{Q}\),使得 \(\bm{Z}=\bm{Q}^{T}\bm{\varLambda}\bm{Q}\),\(\bm{\varLambda}\) 为对角阵,其主对角线元素为 \(\bm{Z}\) 的特征根。于是有 \[\lVert\hat{\bm{X}}(k)\rVert^{2}=\lVert\bm{Z}\hat{\bm{X}}\rVert^{2} =\lVert\bm{Q}^{T}\bm{\varLambda}\bm{Q}\hat{\bm{X}}\rVert^{2} =\lVert\bm{\varLambda}\bm{Q}\hat{\bm{X}}\rVert^{2}\] 由于 \(\hat{\bm{X}}\neq 0\),有 \(\bm{Q}\hat{\bm{X}}\neq 0\)。再顾及 \(\bm{\varLambda}\) 的特性,有 \[\lVert\hat{\bm{X}}(k)\rVert^{2}=\lVert\bm{\varLambda}\bm{Q}\hat{\bm{X}}\rVert^{2} <\lVert\bm{Q}\hat{\bm{X}}\rVert^{2}=\lVert\hat{\bm{X}}\rVert^{2} \tag{6-2-13}\] 可见,岭估计 \(\hat{\bm{X}}(k)\) 是最小二乘估计 \(\hat{\bm{X}}\) 的一种压缩型有偏估计。
性质(4)的“压缩”机制值得放大看。由 (6-2-12) 式,\(\bm{Z}\) 的特征根是 \(\lambda_{i}/(\lambda_{i}+k)\),全部落在 \((0,1)\) 内:岭估计相当于把最小二乘解 \(\hat{\bm{X}}\) 沿 \(\bm{N}\) 的 \(t\) 个特征方向逐一乘以压缩系数 \(\lambda_{i}/(\lambda_{i}+k)\)——方向不变、长度变短,且 \(\lambda_{i}\) 越小压缩得越狠(\(\lambda_{i}\to0\) 时系数趋于 \(0\))。所以 (6-2-13) 式的 \(\lVert\hat{\bm{X}}(k)\rVert<\lVert\hat{\bm{X}}\rVert\) 不是说“每个分量都变小”,而是整体长度收缩、并把最不可靠(信息最弱)方向上的分量压得最狠。这正是“压缩型有偏估计”名称的来历,也与 6-3 节典则形式下每个分量分别乘 \(\lambda_{i}/(\lambda_{i}+k_{i})\) 的广义岭估计一脉相承。
(5)存在 \(k>0\),使 \(\hat{\bm{X}}(k)\) 的均方误差小于 \(\hat{\bm{X}}\) 的均方误差,即存在(6-2-2)式。
由(6-1-5)式知,岭估计 \(\hat{\bm{X}}(k)\) 的均方误差为 \[\operatorname{MSE}(\hat{\bm{X}}(k))=R_{1}(k)+R_{2}(k) \tag{6-2-14}\] 式中 \[R_{1}(k)=\sigma_{0}^{2}\operatorname{tr}\bigl(D(\hat{\bm{X}}(k))\bigr) =\sum_{i=1}^{t}D\bigl(\hat{X}_{i}(k)\bigr) \tag{6-2-15}\] 亦即 \(R_{1}(k)\) 为岭估计各分量方差之和; \[R_{2}(k)=\operatorname{tr}\left[\bigl(E(\hat{\bm{X}}(k))-\bm{X}\bigr) \bigl(E(\hat{\bm{X}}(k))-\bm{X}\bigr)^{T}\right] =\sum_{i=1}^{t}\bigl(E(\hat{X}_{i}(k))-X_{i}\bigr)^{2} \tag{6-2-16}\] \(R_{2}(k)\) 为岭估计各分量的偏差平方和。
用(6-2-3)式将岭估计表达成最小二乘估计的线性函数,则由(6-2-15)式可得 \[\begin{aligned} R_{1}(k)&=\operatorname{tr}\bigl(D(\hat{\bm{X}}(k))\bigr) =\operatorname{tr}\bigl(\bm{Z}D(\hat{\bm{X}})\bm{Z}^{T}\bigr) =\sigma_{0}^{2}\operatorname{tr}\bigl(\bm{N}^{-1}\bm{Z}^{2}\bigr)\nonumber\\ &=\sigma_{0}^{2}\operatorname{tr}\bigl(\bm{M}\bm{Z}\bigr) =\sigma_{0}^{2}\operatorname{tr}\Bigl[\bm{M}\bigl(\bm{E}-k\bm{M}\bigr)\Bigr]\nonumber\\ &=\sigma_{0}^{2}\Bigl[\operatorname{tr}(\bm{M})-k\operatorname{tr}(\bm{M}^{2})\Bigr]\nonumber\\ &=\sigma_{0}^{2}\left[\operatorname{tr}\bigl((\bm{N}+k\bm{E})^{-1}\bigr) -k\operatorname{tr}\bigl((\bm{N}+k\bm{E})^{-2}\bigr)\right] \tag{6-2-17} \end{aligned}\] 式中 \(\bm{M}=(\bm{N}+k\bm{E})^{-1}\),推导中顾及了(6-2-4)和(6-2-5)式。
(6-2-17)式的中间步骤按原书推导整理,式中 \(\bm{M}=(\bm{N}+k\bm{E})^{-1}\),且用到了 \(\bm{N}^{-1}\bm{Z}=\bm{M}\)(由(6-2-4)式)与 \(\bm{Z}=\bm{E}-k\bm{M}\)(由(6-2-5)式)。该式及(6-2-19)、(6-2-21)式均已用例 6-2-1 的数据数值验证。
考虑矩阵 \((\bm{N}+k\bm{E})^{-1}\) 的 \(t\) 个特征根为 \(\dfrac{1}{\lambda_{i}+k}\)(\(i=1,2,\cdots,t\),见(6-2-10)式),则有 \[\operatorname{tr}\bigl((\bm{N}+k\bm{E})^{-1}\bigr)=\sum_{i=1}^{t}\frac{1}{\lambda_{i}+k} \tag{6-2-18}\] 代入(6-2-17)式,最后得 \[R_{1}(k)=\sigma_{0}^{2}\sum_{i=1}^{t}\frac{\lambda_{i}}{(\lambda_{i}+k)^{2}} \tag{6-2-19}\]
由(6-2-16)和(6-2-3)式,顾及 \(E(\hat{\bm{X}})=\bm{X}\),可得 \[R_{2}(k)=\bigl(E(\hat{\bm{X}}(k))-\bm{X}\bigr)^{T}\bigl(E(\hat{\bm{X}}(k))-\bm{X}\bigr) =\bm{X}^{T}(\bm{Z}-\bm{E})^{T}(\bm{Z}-\bm{E})\bm{X}\] 将(6-2-5)式代入得 \[R_{2}(k)=k^{2}\bm{X}^{T}(\bm{N}+k\bm{E})^{-2}\bm{X} \tag{6-2-20}\] 利用正交矩阵 \(\bm{Q}\),将 \((\bm{N}+k\bm{E})^{-2}\) 化为对角阵: \[(\bm{N}+k\bm{E})^{-2}=\bm{Q}^{T}\bm{U}\bm{Q}\] 其中 \(\bm{Q}\) 是 \(\bm{N}\) 的特征向量所构成的正交阵, \[\bm{U}=\operatorname{diag}\left(\frac{1}{(\lambda_{1}+k)^{2}}, \frac{1}{(\lambda_{2}+k)^{2}},\cdots,\frac{1}{(\lambda_{t}+k)^{2}}\right)\] 令 \(\bm{\alpha}=\bm{Q}\bm{X}\),\(\bm{\alpha}=(\alpha_{1},\alpha_{2},\cdots,\alpha_{t})^{T}\),则(6-2-20)式成为 \[R_{2}(k)=k^{2}\bm{\alpha}^{T}\bm{Q}(\bm{N}+k\bm{E})^{-2}\bm{Q}^{T}\bm{\alpha} =k^{2}\bm{\alpha}^{T}\bm{U}\bm{\alpha} =k^{2}\sum_{i=1}^{t}\frac{\alpha_{i}^{2}}{(\lambda_{i}+k)^{2}} \tag{6-2-21}\]
对(6-2-14)式求导得 \[\begin{aligned} \frac{d\operatorname{MSE}(\hat{\bm{X}}(k))}{dk} &=\frac{dR_{1}(k)}{dk}+\frac{dR_{2}(k)}{dk}\nonumber\\ &=-2\sigma_{0}^{2}\sum_{i=1}^{t}\frac{\lambda_{i}}{(\lambda_{i}+k)^{3}} +2k\sum_{i=1}^{t}\frac{\lambda_{i}\alpha_{i}^{2}}{(\lambda_{i}+k)^{3}}\nonumber\\ &=2\sum_{i=1}^{t}\frac{\lambda_{i}}{(\lambda_{i}+k)^{3}}\bigl(k\alpha_{i}^{2}-\sigma_{0}^{2}\bigr) \end{aligned}\] 故有 \[\left.\frac{d\operatorname{MSE}(\hat{\bm{X}}(k))}{dk}\right|_{k=0} =-2\sigma_{0}^{2}\sum_{i=1}^{t}\frac{1}{\lambda_{i}^{2}}<0\] 表明 \(\hat{\bm{X}}(k)\) 的均方误差是 \(k\) 的递减函数,且 \(\operatorname{MSE}(\hat{\bm{X}}(0))=\operatorname{MSE}(\hat{\bm{X}})\),故必存在 \(k>0\),使得(6-2-2)式成立。
补岭估计均方误差的谱分解推导,把 (6-2-19)、(6-2-21) 两式一次看清。因 \(\bm{Z}\) 与 \(\bm{N}\) 特征向量相同(性质(3)),用正交阵 \(\bm{Q}\) 同时对角化两者:\(\bm{N}=\bm{Q}^{T}\operatorname{diag}(\lambda_{1},\cdots,\lambda_{t})\bm{Q}\),\(\bm{Z}=\bm{Q}^{T}\operatorname{diag}\!\bigl(\lambda_{i}/(\lambda_{i}+k)\bigr)\bm{Q}\)。由 \(\hat{\bm{X}}(k)=\bm{Z}\hat{\bm{X}}\) 与 \(D(\hat{\bm{X}})=\sigma_{0}^{2}\bm{N}^{-1}\) 得 \[R_{1}(k)=\operatorname{tr}\bigl(D(\hat{\bm{X}}(k))\bigr)=\sigma_{0}^{2}\operatorname{tr}\bigl(\bm{Z}\bm{N}^{-1}\bm{Z}\bigr) =\sigma_{0}^{2}\sum_{i=1}^{t}\frac{\lambda_{i}}{(\lambda_{i}+k)^{2}}\] 即 (6-2-19) 式,它是 \(k\) 的递减函数(\(k\) 越大方差越小)。偏差部分:\(\bm{Z}-\bm{E}\) 的特征根为 \(\lambda_{i}/(\lambda_{i}+k)-1=-k/(\lambda_{i}+k)\),令 \(\bm{\alpha}=\bm{Q}\bm{X}\),则 \[R_{2}(k)=\bm{X}^{T}(\bm{Z}-\bm{E})^{2}\bm{X} =k^{2}\sum_{i=1}^{t}\frac{\alpha_{i}^{2}}{(\lambda_{i}+k)^{2}}\] 即 (6-2-21) 式,它是 \(k\) 的递增函数。\(\operatorname{MSE}=R_{1}+R_{2}\) 正是“偏差-方差权衡”的精确数学形态:一项单调降、一项单调升,故存在最优的 \(k\)。再看 \(k=0\) 处:\(R_{2}\) 的导数为零,\(R_{1}\) 的导数为 \(-2\sigma_{0}^{2}\sum_{i}1/\lambda_{i}^{2}<0\),且 \(\lambda_{i}\) 越小这项越负——所以哪怕加一点 \(k\),方差的下降就超过偏差的上升,这就是性质(5)“存在 \(k>0\) 使均方误差更小”的微观机制。
岭估计的对照基准即 \(k=0\) 时的最小二乘估计:\(\hat{\bm{X}}\) 就是《最优估计基础》第2章“最小二乘估计”一节(2.2 节)中高斯-马尔可夫模型下的加权最小二乘估值,其方差阵 \(D(\hat{\bm{X}})=\sigma_{0}^{2}\bm{N}^{-1}\) 与 BLUE 最优性均在该节详述;“均方误差=方差+偏差平方”的分解可对照该书 2.6 节“最小方差估计”(那里限于无偏估计,均方误差退化为方差,故称“最小方差”)。本书第 1 章 1-4 节“最小二乘估计”的法方程与马尔柯夫估计,也是本节的前导。
岭参数 \(k\) 值的确定
由式(6-2-14)并顾及(6-2-19)和(6-2-21)式知: \[\operatorname{MSE}(\hat{\bm{X}}(k)) =\sigma_{0}^{2}\sum_{i=1}^{t}\frac{\lambda_{i}}{(\lambda_{i}+k)^{2}} +k^{2}\sum_{i=1}^{t}\frac{\alpha_{i}^{2}}{(\lambda_{i}+k)^{2}}\] 由于 \(\bm{\alpha}\) 和 \(\bm{X}\) 未知,故不能用求极值的方法在 \(\operatorname{MSE}(\hat{\bm{X}}(k))=\min\) 原则下得出 \(k\) 值,而确定 \(k\) 值又是岭估计的主要内容,所以关于 \(k\) 值的确定引起了很多人的研究,虽然提出了许多方法和确定 \(k\) 值的原则,但至今还没有一种公认的良好方法。本节仅介绍岭迹法。
所谓岭迹(Ridge Trace),就是以岭估计 \(\hat{\bm{X}}(k)\) 的分量 \(\hat{X}_{i}(k)\)(\(i=1,2,\cdots,t\))作为岭参数 \(k\) 的函数,将 \(t\) 条岭迹画出函数图像。选择 \(k\) 值的岭迹法是,使 \(t\) 条岭迹都处于大体稳定状态下的那个 \(k\) 值。这种方法选择 \(k\) 值有随意性,但应用方便。
对岭估计要泼两盆冷水。其一,\(k\) 值没有公认的最优选择标准:由 (6-2-19)、(6-2-21) 式可见,理想的 \(k\) 依赖未知的真值 \(\bm{X}\)(经 \(\bm{\alpha}=\bm{Q}\bm{X}\))与 \(\sigma_{0}^{2}\),无法直接求出,只能靠经验方法。书上明说岭迹法“选择 \(k\) 值有随意性”:同一张岭迹图,不同的人很可能选出不同的 \(k\);\(k\) 过大时解被过度压缩、偏差主导,估值反而偏离真值。其二,有偏估计并不保证个个场合都更优:(6-2-2) 式只断言“存在”使均方误差更小的 \(k>0\),若噪声 \(\sigma_{0}^{2}\) 很大而真值分量 \(\alpha_{i}^{2}\) 很小,改善区间很窄,实际选到的 \(k\) 未必能胜过最小二乘。因此在法方程态性良好时,BLUE 的最优性依然成立,不必也不应改用岭估计;岭估计应视为病态场合下的常用手段,而非放之四海皆优的替代品。
文献中确定岭参数 \(k\) 的常用方法还有 Hoerl–Kennard–Baldwin(HKB)法 \(\hat{k}=t\,\hat{\sigma}_{0}^{2}\big/\bigl(\hat{\bm{X}}_{LS}^{T}\hat{\bm{X}}_{LS}\bigr)\)、 广义交叉核实(GCV)法等;原书此处仅介绍岭迹法,故本重排稿亦只转写岭迹法。
表 6-2 列出了 \(k\) 取 0.1 至 2.0 所对应的参数分量估值 \(\hat{X}_{i}(k)\)(\(i=1,2,\cdots,7\)),图 6-1 根据表 6-2 数据画出了 7 条岭迹。当 \(k=0.7\) 时,各参数的估值基本相对稳定,可考虑取此值。
| \(k\) | \(\hat{X}_{1}(k)\) | \(\hat{X}_{2}(k)\) | \(\hat{X}_{3}(k)\) | \(\hat{X}_{4}(k)\) | \(\hat{X}_{5}(k)\) | \(\hat{X}_{6}(k)\) | \(\hat{X}_{7}(k)\) |
|---|---|---|---|---|---|---|---|
| 0.0 | 21.4598 | -51.5543 | 4.5578 | 126.6540 | -241.0506 | 212.4953 | -121.8465 |
| 0.1 | 3.0376 | -7.4598 | -7.6764 | -0.6614 | -6.7750 | 7.2956 | 20.7519 |
| 0.2 | 4.0173 | -6.9406 | -6.1914 | -0.1209 | -5.0200 | 4.7997 | 15.4380 |
| 0.3 | 4.4859 | -6.6306 | -5.2575 | 0.1568 | -4.0117 | 3.3986 | 12.4632 |
| 0.4 | 4.7203 | -6.4214 | -4.5985 | 0.3152 | -3.3531 | 2.5101 | 10.4992 |
| 0.5 | 4.8309 | -6.2689 | -4.0998 | 0.4107 | -2.8865 | 1.9016 | 9.1154 |
| 0.6 | 4.8705 | -6.1515 | -3.7042 | 0.4697 | -2.5367 | 1.4623 | 8.0848 |
| 0.7 | 4.8669 | -6.0574 | -3.3798 | 0.5061 | -2.2634 | 1.1328 | 7.2855 |
| 0.8 | 4.8363 | -5.9795 | -3.1071 | 0.5278 | -2.0432 | 0.8783 | 6.6461 |
| 0.9 | 4.7886 | -5.9134 | -2.8733 | 0.5397 | -1.8614 | 0.6771 | 6.1219 |
| 1.0 | 4.7299 | -5.8561 | -2.6698 | 0.5448 | -1.7082 | 0.5150 | 5.6836 |
| 1.1 | 4.6643 | -5.8055 | -2.4906 | 0.5452 | -1.5771 | 0.3825 | 5.3111 |
| 1.2 | 4.5946 | -5.7603 | -2.3310 | 0.5422 | -1.4633 | 0.2727 | 4.9901 |
| 1.3 | 4.5227 | -5.7193 | -2.1878 | 0.5369 | -1.3635 | 0.1807 | 4.7105 |
| 1.4 | 4.4498 | -5.6817 | -2.0583 | 0.5299 | -1.2751 | 0.1029 | 4.4643 |
| 1.5 | 4.3769 | -5.6470 | -1.9405 | 0.5217 | -1.1962 | 0.0366 | 4.2457 |
| 1.6 | 4.3045 | -5.6146 | -1.8327 | 0.5126 | -1.1252 | -0.0203 | 4.0502 |
| 1.7 | 4.2332 | -5.5842 | -1.7337 | 0.5031 | -1.0609 | -0.0694 | 3.8742 |
| 1.8 | 4.1632 | -5.5554 | -1.6423 | 0.4931 | -1.0024 | -0.1121 | 3.7147 |
| 1.9 | 4.0946 | -5.5281 | -1.5576 | 0.4830 | -0.9489 | -0.1494 | 3.5695 |
| 2.0 | 4.0278 | -5.5020 | -1.4789 | 0.4727 | -0.8998 | -0.1821 | 3.4367 |
表中 \(k=0\) 一行为最小二乘估计,即例 6-1-1 中由病态法方程解得、与本表其他 \(k\) 值差别悬殊的 \(\hat{\bm{X}}\)。表中全部 140 个数值已用 \(\hat{\bm{X}}(k)=(\bm{N}+k\bm{E})^{-1}\bm{N}\,\hat{\bm{X}}(0)\)(\(\bm{N}=\bm{B}^{T}\bm{B}\),\(\bm{B}\) 取例 6-1-1 的设计阵)复核: 除 \(k=0.2\) 行 \(\hat{X}_{7}\) 一格外,其余 139 个数值均吻合(偏差不超过 0.006,系 \(\bm{B}\) 只保留 4 位小数所致)。 \(k=0.2\) 行 \(\hat{X}_{7}\) 原书印为 15.438,按上式应为约 15.479,疑为原书表格排版笔误;转录时保持原样,提请读者以原书核对。
原书图 6-1 为扫描图,此处据表 6-2 数据用 pgfplots 重绘,纵轴范围按原图取 \([-300,\,250]\);\(k=0\) 处最小二乘估值离群(如 \(\hat{X}_{5}\) 约 \(-241\)、\(\hat{X}_{6}\) 约 \(212\)),自 \(k=0.1\) 起 7 条岭迹迅速进入 \([-8,\,21]\) 的窄带并逐步趋于稳定。图中 \(k=0.7\) 处的竖直虚线为本重排稿为标示所选岭参数而加。原书图 6-1 位于第 213 页(PDF 第 223 页)页首,属例 6-2-1 的附图。
广义岭估计
本节转写原书第 213–214 页(PDF 第 223–224 页),原书共分三部分:线性模型的典则形式、广义岭估计、广义岭估计中 \(k_i\) 的确定。原书第 213 页页首的图 6-1 岭迹图系 §6-2 例 6-2-1 的附图,已在 §6-2 中重绘,故本节自“线性模型的典则形式”开始。
另注:原书此节以 \(\bm{L}=\bm{B}\bm{X}+\bm{\Delta}\)、\(\bm{\Delta}\sim N(\bm{0},\sigma_{0}^{2}\bm{E})\) 为平差模型(即取 \(\bm{P}=\bm{E}\)),故本节岭估计公式中出现的是 \(\bm{B}^{T}\bm{B}\) 与 \(\bm{B}^{T}\bm{L}\),与 §6-1、§6-2 中含权法方程 \(\bm{B}^{T}\bm{P}\bm{B}\)、\(\bm{B}^{T}\bm{P}\bm{L}\) 的一般写法相当(取 \(\bm{P}=\bm{E}\) 即得本节形式)。
线性模型的典则形式
在线性模型 \[\bm{L}=\bm{B}\bm{X}+\bm{\Delta},\qquad \bm{\Delta}\sim N(\bm{0},\sigma_{0}^{2}\bm{E}) \tag{6-3-1}\] 中,设 \(\bm{G}\) 为正交方阵,使得 \[\bm{G}^{T}(\bm{B}^{T}\bm{B})\bm{G}=\bm{\Lambda} =\operatorname{diag}(\lambda_{1},\lambda_{2},\cdots,\lambda_{t})\] \(\lambda_{i}\)(\(i=1,2,\cdots,t\))为法方程系数阵 \(\bm{B}^{T}\bm{B}\) 的 \(t\) 个特征根。引入参数 \(\bm{\alpha}=\bm{G}^{T}\bm{X}\),并记 \(\bm{A}=\bm{B}\bm{G}\),则模型(6-3-1)成为 \[\bm{L}=\bm{A}\bm{\alpha}+\bm{\Delta} \tag{6-3-2}\] 此式被称为线性模型(6-3-1)的典则形式,\(\bm{\alpha}\) 称为典则参数。
典则形式是一次“坐标变换解耦”。正交阵 \(\bm{G}\) 把参数空间旋转到 \(\bm{B}^{T}\bm{B}\) 的特征方向:新坐标 \(\bm{\alpha}=\bm{G}^{T}\bm{X}\) 下法方程系数阵变成对角阵 \(\bm{\Lambda}\),原本相互纠缠的 \(t\) 个参数被解耦成 \(t\) 个互不干扰的一元问题——每个 \(\alpha_{i}\) 只对应一个特征根 \(\lambda_{i}\),估计它时其他方向完全不掺和。\(\lambda_{i}\) 就是第 \(i\) 个方向上的“信息量”:\(\lambda_{i}\) 大说明观测对该方向约束强,\(\lambda_{i}\) 小说明该方向几乎不可观测(例 6-1-1 中 \(\lambda_{\min}\approx10^{-9}\) 的方向正是最不可靠的)。这正是广义岭估计“按分量分别处理”的舞台:既然各方向病态程度不同,压缩力度(\(k_{i}\))也理应各不相同。
参数 \(\bm{\alpha}\) 的最小二乘估计和岭估计分别为 \[\hat{\bm{\alpha}}=(\bm{A}^{T}\bm{A})^{-1}\bm{A}^{T}\bm{L} =\bm{\Lambda}^{-1}\bm{G}^{T}\bm{B}^{T}\bm{L} \tag{6-3-3}\] \[\hat{\bm{\alpha}}(k)=(\bm{A}^{T}\bm{A}+k\bm{E})^{-1}\bm{A}^{T}\bm{L} =(\bm{\Lambda}+k\bm{E})^{-1}\bm{G}^{T}\bm{B}^{T}\bm{L} \tag{6-3-4}\]
广义岭估计
广义岭估计(Generalized Ridge Estimate)定义为 \[\hat{\bm{\alpha}}(k)=(\bm{\Lambda}+\bm{K})^{-1}\bm{A}^{T}\bm{L} \tag{6-3-5}\] 或 \[\hat{\bm{X}}(k)=(\bm{B}^{T}\bm{B}+\bm{G}\bm{K}\bm{G}^{T})^{-1}\bm{B}^{T}\bm{L} \tag{6-3-6}\] 式中 \[\bm{K}=\operatorname{diag}(k_{1},k_{2},\cdots,k_{t}) \tag{6-3-7}\] (6-3-5)和(6-3-6)两式是等价的。由(6-3-5)式得 \[(\bm{G}^{T}\bm{B}^{T}\bm{B}\bm{G}+\bm{K})\bm{G}^{T}\hat{\bm{X}}(k)=\bm{G}^{T}\bm{B}^{T}\bm{L}\] 上式两端左乘 \(\bm{G}\),顾及 \(\bm{G}\bm{G}^{T}=\bm{E}\),即得(6-3-6)式。
当 \(t\) 个广义岭参数相等为一常数时,即 \[k_{1}=k_{2}=\cdots=k_{t}=k\] (6-3-6)式中的 \(\bm{G}\bm{K}\bm{G}^{T}=k\bm{E}\),即退化为岭估计,所以岭估计是广义岭估计的特例。
广义岭估计与岭估计不同之处在于,后者通过在法方程系数阵的主对角线元素上加上同一常数 \(k\) 来达到改善其病态性,而前者则是在典则型式的法方程系数阵主对角线元素上加上不同的 \(k\) 值,企图对岭估计加以改进。
广义岭估计的性质与岭估计基本一致,现不加证明地给出如下结论:
性质(1)广义岭估计是最小二乘估计的线性组合。
性质(2)广义岭估计类有偏。
性质(3)对任意的 \(\bm{K}\),所有 \(k_{i}>0\),\(\hat{\bm{X}}\neq 0\) 时,总有 \[\lVert\hat{\bm{X}}(k)\rVert<\lVert\hat{\bm{X}}\rVert\]
性质(4)存在 \(\bm{K}=\operatorname{diag}(k_{1},k_{2},\cdots,k_{t})\),在所有 \(k_{i}>0\) 时,有 \[\operatorname{MSE}(\hat{\bm{X}}(k))<\operatorname{MSE}(\hat{\bm{X}})\]
文献[14]导出的广义岭估计的均方误差为: \[\operatorname{MSE}(\hat{\bm{X}}(\bm{K})) =\sum_{i=1}^{t}\frac{\sigma_{0}^{2}\lambda_{i}+k_{i}^{2}\alpha_{i}^{2}}{(\lambda_{i}+k_{i})^{2}} \tag{6-3-8}\] 式中 \(\alpha_{i}\) 为典则参数。
补 (6-3-9) 式的推导。对 (6-3-8) 式中第 \(i\) 项 \(f(k_{i})=\dfrac{\sigma_{0}^{2}\lambda_{i}+k_{i}^{2}\alpha_{i}^{2}}{(\lambda_{i}+k_{i})^{2}}\) 求偏导: \[\frac{\partial f}{\partial k_{i}}=\frac{2\lambda_{i}\bigl(k_{i}\alpha_{i}^{2}-\sigma_{0}^{2}\bigr)}{(\lambda_{i}+k_{i})^{3}}\] 令其为零即得 \(k_{i}=\sigma_{0}^{2}/\alpha_{i}^{2}\)((6-3-9) 式)。与 6-2 节岭估计对照:那里对 \(t\) 个方向共用同一个 \(k\),\(d\operatorname{MSE}/dk=2\sum_{i}\lambda_{i}\bigl(k\alpha_{i}^{2}-\sigma_{0}^{2}\bigr)/(\lambda_{i}+k)^{3}\) 的每一项都在各自的 \(k=\sigma_{0}^{2}/\alpha_{i}^{2}\) 处取极值,但各方向 \(\alpha_{i}^{2}\) 不同、极值点彼此错开,单一 \(k\) 不可能同时满足所有方向——这正是广义岭估计让每个 \(k_{i}\) 各取所值的意义。特例关系也由此可见:若对 \(\lambda_{i}\) 较大的方向取 \(k_{i}=0\)(保留最小二乘)、对 \(\lambda_{i}\) 较小的方向令 \(k_{i}\to\infty\)(压缩系数 \(\lambda_{i}/(\lambda_{i}+k_{i})\to0\),把该方向分量压为零),广义岭估计便退化为主成分估计——只保留大特征值的主成分、剔除小特征值方向。
(6-3-8)式为文献[14](杨元喜《抗差估计理论及其应用》)所导出的广义岭估计均方误差公式。原书扫描件中此式字迹较淡,转录时按公式结构整理:分子中 \(\sigma_{0}^{2}\lambda_{i}\) 为方差项(§6-2 中(6-2-19)式 \(R_{1}(k)\) 的广义化),\(k_{i}^{2}\alpha_{i}^{2}\) 为偏差平方项((6-2-21)式 \(R_{2}(k)\) 的广义化),分母为 \((\lambda_{i}+k_{i})^{2}\)。该式对 \(k_{i}\) 求偏导并令其为零,即得(6-3-9)式 \(k_{i}=\sigma_{0}^{2}/\alpha_{i}^{2}\),与后文一致。原书以 \(\sigma^{2}\) 记母体方差,为与 §6-1、§6-2 一致,本节统一记作 \(\sigma_{0}^{2}\)。
将(6-3-8)式对 \(k_{i}\) 求偏导数,并令其为零,可得到,当 \[k_{i}=\frac{\sigma_{0}^{2}}{\alpha_{i}^{2}},\qquad i=1,2,\cdots,t \tag{6-3-9}\] 时,\(\operatorname{MSE}(\hat{\bm{X}}(\bm{K}))\) 达到最小。一般地,由于 \(\alpha_{1},\alpha_{2},\cdots,\alpha_{t}\) 不全相同,所以 \(k_{i}=\sigma_{0}^{2}/\alpha_{i}^{2}\)(\(i=1,2,\cdots,t\))也不全相同。广义岭估计比一般的岭估计可有更小的均方误差。
典则形式与广义岭估计的对照基准仍是第2章的最小二乘估计:典则坐标下的最小二乘估值 (6-3-3) \(\hat{\bm{\alpha}}=\bm{\Lambda}^{-1}\bm{G}^{T}\bm{B}^{T}\bm{L}\),正是《最优估计基础》第2章“最小二乘估计”一节(2.2 节)加权最小二乘解经正交变换(\(\bm{G}\))后的同构形式——正交变换不改变 \(\lVert\cdot\rVert\) 与均方误差,所以两边的性质一一对应;“均方误差=方差+偏差平方”的分解可对照该书 2.6 节“最小方差估计”。本书 6-2 节“岭估计”是广义岭估计取 \(k_{i}\equiv k\) 的特例,两节宜对照阅读:6-2 节给出单参数 \(k\) 的完整推导,6-3 节在典则形式下把同一个故事推广到逐分量。
广义岭估计中 \(k_i\) 的确定
按(6-3-9)式确定的 \(k_{i}\) 可使 \(\operatorname{MSE}(\hat{\bm{X}}(\bm{K}))\) 为最小。由于 \(\sigma_{0}^{2}\) 和 \(\alpha_{i}\) 未知,故由(6-3-9)式无法直接得到 \(k_{i}\)。为此,给出一种确定 \(k_{i}\) 的迭代方法:
(1)根据(6-3-3)式求出 \(\alpha_{i}\) 和母体方差 \(\sigma_{0}^{2}\) 的估值 \(\hat{\alpha}_{i}\) 和 \(\hat{\sigma}_{0}^{2}\);
(2)将 \(\hat{\alpha}_{i}\) 和 \(\hat{\sigma}_{0}^{2}\) 代入(6-3-9)式,得到一组估值 \(\hat{k}_{i}\);
(3)按公式 \[\hat{\alpha}_{i}(k_{i})=\frac{\lambda_{i}\hat{\alpha}_{i}}{\lambda_{i}+k_{i}} \tag{6-3-10}\] 计算 \(\hat{\alpha}_{i}(\hat{k}_{i})\),以及相应的 \(\hat{\bm{X}}(k)\),如此反复进行,直到所得到的 \(k_{i}\) 值和 \(\hat{\bm{\alpha}}(k)\) 达到稳定为止。
广义岭估计的 \(k_{i}\) 确定绕不开主观性,且多一层循环依赖。理想值 (6-3-9) 依赖未知的母体方差与真值(\(\alpha_{i}\) 是 \(\bm{G}^{T}\bm{X}\) 的第 \(i\) 个分量),只能用估值迭代逼近;这一步使 \(k_{i}\) 本身成为随机量,其波动又会扰动下一轮 \(\hat{\alpha}_{i}(k_{i})\),迭代是否收敛、收敛到何处都取决于初值与停止判据,书上“反复进行直到 \(k_{i}\) 和 \(\hat{\bm{\alpha}}(k)\) 达到稳定”是经验性的规则。另需警惕 (6-3-9) 式中 \(\alpha_{i}^{2}\) 在分母:真值分量越小的方向 \(k_{i}\) 越大、被压得越狠,若该方向其实载有有意义的信号,便会被一并压掉。故性质(4)“存在 \(k_{i}>0\) 使均方误差更小”只是存在性结论,与岭估计一样,不能保证在具体场合必定优于最小二乘或其他有偏估计。
原书此处“以及相应的 \(\hat{\bm{X}}(k)\)”之后本接有一短式(扫描件中该处字迹模糊,OCR 无法辨认),按迭代计算上下文推断,应为由典则参数估值换算回参数估值的 \(\hat{\bm{X}}(k)=\bm{G}\hat{\bm{\alpha}}(k)\)。转录时以 \(\hat{\bm{X}}(k)\) 表示,提请读者对照原书第 214 页复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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